午夜十二点 ，我把最后一条语音发出去的时候
，手机从手里滑落，掉在了出租屋的木地板上。

屏幕还亮着 。

聊天窗口最顶端 ，“叶总”两个字在黑暗中格外刺眼
。

下面是我用醉醺醺的语调发出去的六十秒语音。

还有一行字 。

“你要是再扣我工资，我就娶了你 ，看你还敢不敢欺负我
。 ”

发送时间：23:47。

我盯着天花板，感觉整个世界旋转了起来 。

不是醉的。

是恐惧
。

叶蓁蓁。

我的顶头上司 。

全公司闻名的“冰山女魔头
”
。

三十二岁
，营销部总监，以严苛、冷静 、不近人情著称。

而我 ，林深
，二十六岁，入职两年的普通职员 ，上周因为一份报告的数据差错
，刚被她扣了五百块钱 。

现在，我给她发了这样的信息
。

完了。

彻底完了 。

我抓过手机 ，手指颤抖着长按那条消息
。

“撤回”。

灰色的小字弹出来：“消息发送超过2分钟
，无法撤回 。 ”

凌晨一点
。

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，又发了一条消息。

“叶总 ，对不起
，我喝多了，发错了 。
”

没有回复。

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弹了出来
。

“消息已发出 ，但被对方拒收了。”

她把我拉黑了 。

第二章：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

早晨七点半，我站在公司楼下
。

手里的豆浆已经凉透了。

我抬头望着十七楼的那个窗口——营销部总监办公室 。

去
，还是不去？

辞职信在背包里，我已经打印好了
。

与其被当众羞辱然后开除 ，不如自己体面地离开。

电梯门打开 。

同事小张看见我
，眼神躲闪了一下
。

“深哥，早。 ”

“早 。”

“那个……叶总刚才来过了 ，让你到了就直接去她办公室
。
”小张压低声音
，“脸色不太好看，你小心点。”

该来的还是来了 。

我把辞职信从包里拿出来 ，捏在手里。

走向那扇深胡桃木色的门
。

门上挂着名牌：“叶蓁蓁 营销总监 ”。

我深吸一口气 。

敲了三下
。

“进。
”

清冷的声音
，听不出情绪 。

我推门进去
。

叶蓁蓁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，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西装套裙 ，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。

她没抬头
，正在看文件 。

阳光从她身后的落地窗照进来，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
。

也让我更清楚地看见她眼下淡淡的青黑。

“叶总 。”我嗓子发干
。

“把门关上。 ”

我照做 。

“坐。
”

我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，背挺得笔直
。

她把文件合上，终于抬起头看我。

她的眼睛很漂亮
，是标准的杏仁眼，但眼神太冷 ，像结了冰的湖面 。

没人敢长时间和她对视
。

“昨晚睡得怎么样？”她问。

我愣住了 。

“还……还行
。 ”

“我睡得不好。
”她说着
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，推到我面前 。

一个暗红色的小本子
。

上面三个烫金的字：居民户口簿。

“这是我的户口本 。”叶蓁蓁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“这是上个月的报表 ” ，“下午三点
，民政局见
。
”

我张着嘴，看着她。

又看看户口本 。

再看看她。

大脑彻底死机了
。

“叶总 ，您……您开玩笑的吧？”

“我从不开玩笑。 ”她站起身
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我 ，“你昨晚说的话
，我当真了 。”

“那是醉话！我喝多了！胡言乱语！
”我急得站起来
。

她转过身，眼神锐利。

“所以 ，你的意思是，你说要娶我
，只是随便说说？”

“我…… ”

“林深，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样的人吗？
”

我摇头 。

“言而无信的人
。”她走回办公桌前 ，双手撑在桌面上
，俯身看着我，“要么 ，你现在去人事部办离职
，这个月的工资和赔偿金，我会让财务按最高标准给你结算。 ”

“要么 ，
”她顿了顿
，“下午三点，带上你的户口本身份证 ，民政局门口见 。”

“为什么？ ”我完全无法理解
。

“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。
”她坐回椅子
，“现在，出去 。我还要工作
。”

“叶总…… ”

“选择权在你。
”她重新打开文件 ，不再看我 。

我浑浑噩噩地站起来。

走到门口时，她忽然又说：“对了
，辞职信不用给我了，我看到了
。”

我一惊 ，手里的纸张捏紧了。

“如果你选择第二条路
，下午可以提前两小时下班 。 ”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“三点 ，别迟到
。我讨厌等人。”

第三章：那些不为人知的往事

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。

中午在食堂
，小张凑过来
。

“深哥，叶总找你什么事啊？看你魂不守舍的。
”

“没什么 ，工作上的事 。”

“听说叶总最近家里压力很大
。 ”小张压低声音
，“她家里好像一直在逼她结婚，上周还来公司闹过一次 ，你没看见？
”

我摇摇头。

上周我出差了 。

“她妈妈来的
，在会客室吵得挺厉害，说什么‘你都三十二了’
、‘再不结婚就别回家了’之类的
。”小张叹气 ，“其实叶总也挺不容易的，一个女人
，做到这个位置…… ”

我忽然想起一些细节。

叶蓁蓁桌上永远摆着的胃药 。

她办公室的灯，经常亮到全楼最后。

好几次我加班到晚上 ，看见她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
，背影单薄
。

有一次下暴雨，我回公司拿东西 ，看见她在车里坐着
，没开走，只是看着雨刷器来回摆动。

那时我以为她在等人 。

现在想想 ，也许她只是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
。

下午一点。

我盯着电脑屏幕
，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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
。

陌生号码。

“我是叶蓁蓁 。两点四十，公司楼下停车场见
。别告诉任何人。
”

我盯着这条消息 ，手指悬在键盘上 。

该回什么？

最终
，我只回了一个字：“好
。”

两点半，我提前收拾东西。

经过叶蓁蓁办公室时 ，门关着 。

我下楼，走到停车场。

她的车是一辆白色的SUV
，很干净，干净得不像常开
。

两点五十 ，她出现了。

换了一身衣服 。

不再是西装套裙
，而是一件浅蓝色的衬衫，米色的休闲裤 ，头发也放下来了
，柔顺地披在肩上
。

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。

也……没那么有距离感了 。

“上车
。 ”她说。

我坐上副驾驶 。

车里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，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
。

“你的户口本身份证带了吗？
”她启动车子。

“带了 。”我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，“但是叶总…… ”

“在民政局
，不要叫我叶总
。
”她看着前方，“叫我的名字 ，叶蓁蓁。”

“……叶蓁蓁
，你真的想清楚了吗？这太荒唐了 。 ”

“人生本来就很荒唐。”她打了转向灯，车子驶出停车场 ，“我用了三十二年想清楚一件事：按部就班，不一定是对的
。
”

“所以你就要和一个你不了解的人结婚？”

“我了解你。 ”她突然说 。

我愣住
。

“林深
，二十六岁，本地人 ，父母是中学教师
，独生子。毕业于南江大学市场营销专业，成绩中等 ，但实习经历丰富 。入职两年
，工作认真，有点粗心 ，但责任心强
。上周出错的报告
，你通宵重做了三遍，虽然我没说 ，但我知道。
”

她平稳地说着
，像在做工作汇报 。

“你喜欢喝豆浆不加糖，午餐常点公司楼下那家川菜馆的麻婆豆腐套餐
。每周三下班后会去健身房 ，但经常偷懒。养了一只猫，是橘猫
，叫元宝 。手机屏保是去年在公司年会上抽奖得到的合影——虽然你站在最边上
。”

我彻底震惊了。

“你为什么…… ”

“因为我是你上司 。
”她看了我一眼，“了解下属 ，是我的工作。”

不
。

这不正常。

没有上司会记得下属这么多细节 。

车子在红灯前停下
。

她转过头
，认真地看着我。

“林深，我需要一段婚姻 ，来应对家里的压力 。而你
，昨晚给了我这个借口
。 ”

“你可以找别人。
”

“我信任你 。”她说
。

绿灯亮了。

车子继续前进 。

“为什么？ ”我问
。

“因为你在不知道我是总监的时候，帮过我。
”她轻声说 。

我努力回忆。

什么时候？

“两年前 ，公司楼下那家咖啡店
，我手机没电了，也没带现金 ，你帮我付了一杯美式的钱
。”叶蓁蓁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
，“二十三块，你当时刚入职 ，还没领工资，用的是最后一点零钱。 ”

我想起来了 。

是有这么回事
。

那时我刚面试完
，在咖啡店等结果。

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柜台前，有点窘迫 。

我帮她付了钱
。

她说了谢谢 ，留了我的电话
，说会还我。

但我一直没收到她的消息 。

后来入职培训，我看见台上那个冷着脸讲话的总监 ，完全没把她和咖啡店那个女孩联系起来
。

“我后来给你充了话费
，五十块。”叶蓁蓁说，“多出来的 ，是感谢 。
”

“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是谁？”

“从你入职第一天就知道
。 ”她点头
，“但我没打算用上司的身份和你相认。没必要 。
”

车子驶入民政局停车场。

她停好车，没立刻下去
。

“林深 ，这是一场交易婚姻。期限一年 。这一年里
，你需要配合我在家人面前演戏
。作为回报，我会给你升职加薪。一年后 ，我们可以和平离婚，你会得到一笔可观的补偿 。”

她转头看着我
，眼神认真
。

“你可以拒绝。现在下车离开，我不会追究昨晚的事 ，也不会在工作上为难你 。 ”

我看着民政局的大门
。

有人欢喜地走进去
，有人沉默地走出来。

手里拿着红色或绿色的本子 。

“为什么选我？
”我最后问了一次
。

“因为你不贪心。”她解开安全带，“那杯咖啡的钱 ，你从来没提过 。部门里那些想通过讨好我上位的人
，你离得最远。你看我的眼神，和看其他人一样
。 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而且 ，我需要一个不会对我动真感情的人 。这样结束的时候
，不会太麻烦
。
”

我沉默了。

“还有五分钟三点 。”她看了看表，“做决定吧
。 ”

我推开车门。

走到她那边 ，帮她打开车门 。

“走吧
。
”我说
，“别迟到了，你不是讨厌等人吗？”

她看着我 ，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。

然后她下车，从包里拿出户口本 。

我们并肩走向民政局的大门
。

像两个走向战场的士兵。

第四章：那张改变一切的红纸

拍照的时候
，摄影师一直说：“新郎笑一笑，别那么严肃 。 ”

我努力挤出笑容。

叶蓁蓁倒是很自然 ，她的表情管理一向完美
。

红色背景前
，我们肩并肩坐着。

“靠近一点，对 ，再近一点 。”摄影师指挥着
。

我的手臂碰到了她的手臂。

很轻的接触 。

我能感觉到她衬衫的布料
，和布料下温热的皮肤
。

“好，就这样！
”

闪光灯亮起。

那一刻被定格 。

签字的时候 ，我的手有点抖
。

叶蓁蓁已经签好了
，字迹流畅有力。

她把笔递给我 。

我接过笔，在指定位置写下自己的名字
。

最后一笔落下时 ，我抬头看她。

她也正看着我 。

眼神复杂
，我读不懂。

工作人员把两个红本本递给我们
。

“恭喜二位，祝你们新婚快乐 ，白头偕老。”

白头偕老 。

这个词用在我们身上，格外讽刺
。

走出民政局
，下午的阳光很好。

我拿着那个小红本，觉得烫手 。

“现在去哪？ ”我问
。

“回公司。
”叶蓁蓁走向停车场 ，“我还有两份报告要看 。”

“回公司？ ”我惊讶
。

“不然呢？
”她回头看我
，“今天周四，工作日。而且 ，我们的关系
，在公司需要保密 。”

“保密？ ”

“对
。
”她拉开车门，“在公司 ，我还是叶总
，你还是林深。除了我们，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我们已经结婚 。”

“那你家里人…… ”

“周末我会安排见面。
”她坐进车里 ，“这周六晚上
，在我家吃饭
。穿得体面点，我爸妈喜欢稳重的类型。”

车子驶回公司的路上 ，我们都沉默着 。

快到公司时，她突然开口
。

“你搬来和我住。 ”

“什么？”

“既然是夫妻
，就要住在一起，不然我爸妈会怀疑 。
”她的语气平静 ，“我住在城西的锦绣花园
，三室两厅
。你可以住次卧，书房你也可以用。房租水电全免 ，算是福利 。”

“这…… ”

“放心
，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
。
”她停好车，转头看我 ，“我们只是室友
，兼合约夫妻。一年后，各走各路 。”

她顿了顿
。

“还有 ，从下个月开始
，你的工资涨百分之三十。这是合同里写好的 。 ”

她递给我一个文件夹。

我打开，是一份简单的协议
。

甲方：叶蓁蓁

乙方：林深

协议期限：一年

条款……

“你可以带回去仔细看 ，有问题可以提。
”她说着，推开车门
，“现在，我们一前一后上楼 。我先走 ，你十分钟后再上去
。”

她走了。

高跟鞋的声音在停车场里回响
，渐渐远去 。

我坐在车里，看着手里的结婚证
。

翻开 ，我和她的合影。

照片上
，我们都看着镜头 。

她微微笑着，标准而礼貌
。

我则像被迫营业。

这真的是我人生中最疯狂的一天 。

第五章：那场猝不及防的见面

周六晚上五点 ，我按响了叶蓁蓁家的门铃
。

不
，现在是我们家的门铃了。

我昨天已经搬过来了 。

我的东西不多，一个行李箱 ，几个纸箱。

她家很大
，也很干净，干净得没什么生活气息
。

客厅是冷色调的装修 ，灰色沙发，白色地毯
，黑色茶几。

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的装饰画 。

整个房子看起来像样板间
。

她给我安排的次卧也很简洁，床、衣柜 、书桌 ，没有多余的装饰。

“你可以按自己的喜好布置 。 ”她说
，“只要别动公共区域
。
”

很典型的叶蓁蓁风格。

界限分明 。

门开了
。

叶蓁蓁站在门内。

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，浅灰色的长裤 ，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 。

比在公司时柔和很多
。

“进来吧。”她说 。

我走进门
，把带来的水果和礼品放在玄关。

“我爸妈六点到
。 ”她看了看表，“还有四十分钟 ，我们需要对一下基本信息。
”

“对什么？”

“彼此的喜好
，习惯，恋爱经过 ，等等 。 ”她从茶几上拿起一个笔记本
，“我列了个提纲
。”

我看着她认真的样子，忽然想笑。

“你笑什么？
”她皱眉 。

“没什么 ，只是觉得，你真是什么事都要做得这么有条理
。”

“这是必要的准备。 ”她把笔记本递给我
，“看看，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。
”

我翻开
。

第一页：基本信息。

我的生日 ，喜好
，讨厌的东西，生活习惯……

她写得很详细 ，有些连我自己都没注意过 。

第二页：恋爱时间线
。

“我们是在咖啡店认识的
，但真正在一起是半年前的公司年会……”我读着，“为什么是半年？ ”

“时间太短 ，显得草率；时间太长
，我爸妈会问为什么现在才带回家。
”她解释，“半年正好 ，热恋期
，有结婚的冲动，也合情合理 。”

“你想得真周到。 ”

“必须周到
。
”她在我对面坐下 ，“我妈妈是高中语文老师，爸爸是退休的工程师。他们很细心
，也很传统 。如果我们露出破绽，会很麻烦
。”

“明白了。 ”我继续看 。

后面还有“可能被问到的问题及标准答案
”
、“相处时的注意事项”、“肢体接触的尺度 ”……

“等等 ，肢体接触？”我抬头
。

“夫妻之间
，适当的肢体接触是必要的。
”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，“但仅限于牵手 ，或者……在长辈面前
，可以适当表现亲密些 。”

“比如？ ”

“比如……
”她犹豫了一下，“比如我给你夹菜 ，或者你帮我整理头发
。但仅此而已。”

“好 。 ”我点头
。

“还有
，今晚你睡主卧。
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我爸妈可能会留宿，或者突然过来 。 ”她的耳朵微微发红 ，“如果发现我们分房睡
，就解释不清了。
”

“那你……”

“我也睡主卧
。 ”她说得很快，“你放心 ，我准备了地铺。你睡床，我睡地上 。
”

“那怎么行
，我睡地上吧
。”

“你是客人…… ”

“我们现在是夫妻。”我打断她，“而且我是男人 ，没有让女人睡地上的道理 。
”

她看着我
，眼神闪了闪
。

“好吧。”她最终妥协了 。

六点整，门铃准时响起
。

叶蓁蓁深吸一口气 ，调整了一下表情
，露出一个我从未见过的 、温柔的笑容。

她走过去开门 。

“爸，妈 ，你们来了
。 ”

第六章：那些温柔与伪装

叶蓁蓁的父母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。

她妈妈
，陈老师，是个看起来很温和的中年女性 ，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
，说话声音轻柔 。

她爸爸，叶工 ，头发花白，身材清瘦
，话不多，但眼神很锐利。

“叔叔阿姨好
。
”我礼貌地打招呼。

“你就是小林吧？”陈老师笑着打量我 ，“蓁蓁常提起你 。 ”

我看了叶蓁蓁一眼
。

她微笑着
，很自然地挽住我的手臂。

“妈，别站在门口说话 ，进来坐 。
”

餐桌上已经摆好了菜
。

四菜一汤
，很家常，但摆盘精致。

“都是蓁蓁做的 。”我说 ，“她忙了一下午
。 ”

这是剧本里的词。

叶蓁蓁看了我一眼
，眼神里有一丝感谢 。

“蓁蓁从小就会做饭
。
”陈老师坐下，“她爸爸胃不好 ，她上初中就开始学着煲汤了。”

我有些意外 。

“我不知道你还会煲汤。 ”

“以后可以做给你喝
。
”叶蓁蓁轻声说
，给我盛了一碗汤。

动作自然，仿佛我们真的是一对恩爱夫妻 。

吃饭时 ，陈老师问了很多问题
。

我的家庭，我的工作
，我的规划。

我都按剧本回答了 。

叶蓁蓁在旁边适时补充，偶尔给我夹菜
。

“多吃点 ，你最近加班都瘦了。”她说 。

语气温柔
，眼神关切
。

如果不是知道是演戏，我几乎要相信了。

“你们怎么认识的？ ”叶工突然问 。

这个问题剧本里有
。

“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店。”我说 ，“那时我刚入职
，在咖啡店等面试结果，她手机没电了 ，我帮她付了咖啡钱 。
”

“后来呢？”

“后来我入职了
，发现她是我的上司。 ”我笑了笑，“一开始有点尴尬 ，但工作接触多了
，就慢慢熟悉了
。
”

“是谁先表白的？”陈老师眼睛亮晶晶的。

我看了一眼叶蓁蓁 。

她微微低头，脸颊有些红
。

这个细节加得好。

“是我 。 ”我说 ，“半年前公司年会，我喝了一点酒
，就……鼓起勇气说了
。
”

“蓁蓁当时就答应了？”

“没有。 ”叶蓁蓁接话，“我考虑了一个星期 。毕竟他是我的下属 ，办公室恋情不太合适
。
”

“但感情的事
，哪有什么合不合适。”陈老师拍拍女儿的手，“只要人好 ，对你好
，就行了 。 ”

叶工一直没怎么说话，只是默默吃饭 ，偶尔看我一眼
。

饭后
，叶蓁蓁去厨房洗碗。

我想帮忙，陈老师拉住我 。

“让她去 ，我们聊聊天。
”

我和陈老师坐在沙发上
。

叶工在阳台抽烟。

“小林
，蓁蓁这孩子，从小就独立 ，有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。”陈老师轻声说，“她工作忙
，压力大，你要多体谅她
。 ”

“我会的 ，阿姨。”

“她胃不好
，不能吃太辣太冰的，你平时多提醒她 。
”

“好
。”

“她睡觉轻 ，有点声音就容易醒
，你晚上注意点。 ”

“嗯 。
”

陈老师说得很细，都是叶蓁蓁生活中的小习惯
。

有些 ，连那份详尽的笔记上都没有。

“蓁蓁看起来冷冷的
，其实心很软 。”陈老师握住我的手，“以前她养过一只流浪猫 ，后来猫老了
，走了，她哭了好几天
。那之后 ，就再也不养宠物了。 ”

我忽然想起，叶蓁蓁家里没有任何宠物的痕迹 。

连根猫毛都没有。

“她只是不擅长表达
。
”陈老师叹气
，“我和她爸爸催她结婚，不是真的逼她 ，是怕她一个人
，太孤单。”

我点点头 。

“现在好了，有你在她身边 ，我们就放心了
。 ”

叶蓁蓁从厨房出来
，擦着手。

“妈，你们聊什么呢？
”

“聊你小时候的糗事 。”陈老师笑
。

“妈！ ”叶蓁蓁难得地露出一点娇嗔的表情。

那一瞬间 ，她看起来不像三十二岁的女总监 。

倒像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
。

晚上九点
，叶蓁蓁的父母要走了。

“你们早点休息 。
”陈老师拉着女儿的手，又看向我 ，“小林
，蓁蓁就交给你了
。”

“我会好好照顾她的。 ”我说 。

这句话，有一半是真心的。

送走父母 ，关上门
。

叶蓁蓁靠在门上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
脸上的温柔笑容瞬间消失
，又变回了那个冷静自持的叶蓁蓁 。

“演得不错
。”她说。

“你也是 。
”

“我去洗漱
。”她转身往卧室走，“你自便。对了 ，柜子里有新的被褥
，你自己铺一下地铺 。 ”

“好
。
”

她走到卧室门口，停下。

“今天……谢谢 。”

“不客气
。 ”我说 ，“毕竟
，这是交易的一部分。
”

她没再说话，进了卧室 。

我看着紧闭的房门。

忽然觉得 ，这个看似强大的女人
，也许并没有那么坚强
。

她只是用冰冷的外壳，把自己柔软的部分保护起来了。

而我 ，一个因为醉话而闯入她生活的陌生人
，现在成了她伪装的一部分 。

这到底是对，还是错？

我不知道
。

第七章：那种渐生的情愫

合约婚姻的生活 ，比想象中平静。

我们像两个合租的室友，作息规律
，互不打扰 。

早晨，她起得比我早 ，在厨房做简单的早餐
。

通常是燕麦粥
，水煮蛋，和一杯黑咖啡。

偶尔会多做一份 ，放在桌上 。

“多做了一点
。”她总是这么说。

但我注意到
，她冰箱里的食材，渐渐变成了双人份 。

我开始下班后去超市买菜
。

“我会做几个菜。 ”我说 ，“以后晚饭我做吧
，你下班晚 。
”

她没反对。

于是晚餐时间，成了我们一天中唯一固定的交集
。

餐桌成了我们交流最多的地方。

起初只是简单的工作交流 。

后来 ，我们会聊一些琐事
。

比如她今天开会时
，某个客户有多难缠。

比如我中午在楼下餐厅，吃到了一颗形状奇怪的鱼丸 。

比如天气 ，比如新闻，比如最近上映的电影
。

很少触及私人领域。

但我们都在小心地试探对方的边界 。

直到那个周五晚上
。

我加班到十点回家
，发现她蜷在沙发上，脸色苍白。

“怎么了？”我放下包 。

“胃疼
。 ”她声音很轻。

“药吃了吗？
”

“吃了 ，没效果 。”

我看着她痛苦的样子
，想起她妈妈的话。

“去医院吧
。 ”

“不用，老毛病了 ，躺一会儿就好。”

但我已经拿起了车钥匙 。

“起来
，我送你去医院
。
”

她抬头看我，眼神有些惊讶。

“真的不用……”

“别逞强 。 ”我打断她 ，“你现在不是叶总
，我也不是你下属
。我们现在是法律上的夫妻，我有责任照顾你。
”

这句话说出口 ，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。

她也是
。

沉默了几秒
，她终于点点头。

“好吧 。”

医院急诊室，医生检查后说是急性胃炎
。

“平时饮食不规律 ，压力大，熬夜
，都会诱发。 ”医生一边开药一边说，“挂个水 ，回去好好休息
，按时吃饭，别吃刺激性食物 。
”

我陪她在输液室。

她靠在椅子上 ，闭着眼
，看起来很疲惫
。

“你睡一会儿吧，我看着。”我说 。

“谢谢
。 ”她轻声说。

“不用谢 。
”

她很快睡着了 ，头微微歪向一边
。

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她。

睡着的时候
，她的眉头还微微皱着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 。

没有化妆 ，皮肤很白
，嘴唇没什么血色
。

看起来比平时脆弱很多。

我脱下外套，轻轻盖在她身上 。

她动了一下 ，没醒
。

凌晨两点，我们才回到家。

“今天谢谢你 。”她站在卧室门口
，低声说。

“应该的
。 ”我说，“你去睡吧 ，明天周末
，好好休息。
”

“你也是 。”

第二天早晨，我起床时 ，她已经起来了
。

在厨房熬粥。

小米粥的香味飘满屋子 。

“我煮了粥
，你喝一点
。 ”她说，“昨天医生说 ，要按时吃饭。”

“你呢？
”

“我也喝 。”她盛了两碗
，“以后……我们可以一起吃早餐
。我起得早，可以做。 ”

“那晚饭我做 。
”我说
。

“好。”

很简单的对话 。

但有什么东西 ，在我们之间悄悄改变了。

周末下午
，她接了个电话
。

表情很严肃。

挂断后，她坐在沙发上 ，很久没说话 。

“怎么了？ ”我问
。

“我爸妈下周要过来住几天。
”她揉着太阳穴，“说要看看我们的婚后生活 。”

“住几天？ ”

“至少三天
。
”她看向我
，“这意味着，我们要同住一个房间三天。”

“而且 ， ”她补充
，“要装得像真正的夫妻 。
”

第八章：那些无法掩饰的细节

为了迎接她父母的“考察”，我们开始了紧张的“备战 ”
。

叶蓁蓁列了一张清单：

1. 卧室要布置得像夫妻的卧室
2. 浴室要有两个人的洗漱用品
3. 客厅要有情侣的痕迹
4. 冰箱要有两个人生活的迹象

“我们需要买一些东西。”她说 ，“比如情侣拖鞋
，情侣杯子，还有……你的衣服 ，要放一些在我的衣柜里 。
”

“我的衣服？”

“对
，我爸妈可能会打开衣柜看
。 ”她认真地说，“如果我的衣柜里全是我的衣服 ，他们会怀疑。
”

于是周末
，我们一起去超市采购 。

推着购物车，在日用品区挑选。

“这个颜色的拖鞋怎么样？”她拿起一双灰色的
。

“可以。 ”

“杯子呢？这个马克杯 ，一对的 。
”

“好
。”

“牙刷也要换，情侣牙刷。 ”

“嗯 。
”

我们像真正的新婚夫妇一样
，挑选着家居用品
。

但又不那么自然。

总保持着一点距离 。

结账时，收银员笑着说：“你们是新婚夫妇吧？真般配
。”

叶蓁蓁笑了笑 ，没说话。

我拎着购物袋
，跟在她身后 。

阳光很好，照在她头发上 ，泛着柔和的光
。

那一刻
，我忽然希望这条路长一点。

回家后，我们开始布置 。

把情侣拖鞋摆在玄关。

把情侣杯子放在厨房
。

把我的几件衣服 ，挂进她的衣柜。

她的衣柜很大
，但衣服不多，大多是黑白灰的职业装 。

我的几件休闲T恤和衬衫挂进去 ，显得有点突兀
。

“这样应该可以了。 ”她退后一步
，审视着 。

“你爸妈什么时候来？
”

“周三下午
。”她说，“他们坐高铁来 ，大概三点到。我去接他们，你下班直接回家 。 ”

“好
。”

周三下午
，我提前下班。

回到家时，叶蓁蓁已经接回了父母 。

“小林回来了
。
”陈老师笑着迎上来。

“阿姨 ，叔叔
，路上辛苦了吧？”

“不辛苦不辛苦 。 ”陈老师打量着房子，“这房子真不错 ，收拾得也干净。
”

叶工点点头
，没说话，但眼神温和了许多
。

晚餐是我做的 ，三菜一汤。

叶蓁蓁帮我打下手 。

“蓁蓁从小就不会做饭
，现在好了，有小林照顾
。”陈老师欣慰地说。

“妈 ，我现在会做几个菜了 。 ”叶蓁蓁反驳
。

“是是是
，我们蓁蓁长大了。
”

气氛很融洽 。

饭后，叶蓁蓁的父母在客厅看电视
。

我和叶蓁蓁在厨房洗碗。

水流声中 ，她轻声说：“谢谢 。”

“应该的
。 ”

“今天……可能要委屈你睡地上了。
”她的声音更轻了 。

“没事。”

晚上，洗漱完毕
。

我们走进卧室
，关上门。

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。

地上铺好了地铺
。

“你睡床吧。 ”我说 。

“不行，你是客人……
”

“叶蓁蓁
。”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 ，“别争了
，你睡床，我睡地上。你胃刚好 ，不能着凉 。 ”

她看着我
，眼神复杂
。

“那……好吧。”

灯关了 。

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
。

我们各自躺在自己的位置，都没说话。

“林深 。
”她忽然开口。

“嗯？”

“如果……如果一年后 ，我们离婚了
，你会怎么样？ ”

这个问题很突然
。

“回我自己的出租屋，继续上班 ，过以前的生活。
”我说 。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什么然后？ ”

“你会结婚吗？和真正喜欢的人？
”

我沉默了
。
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
，“也许吧 。 ”

“你呢？
”我问
。

“我？”她轻轻笑了笑，“我大概会一直单着吧。我爸妈看到我结过一次婚 ，也许就不会再催了 。 ”

“那你为什么要结婚？
”我问，“只是为了应付父母？”

她没有立刻回答
。

过了很久
，久到我以为她睡着了。

“也不全是 。 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在自言自语 ，“我只是……有点累了
。一个人
，有点累。”

我没说话 。

“睡吧。
”她说，“明天还要上班
。”

“嗯 ，晚安。 ”

“晚安 。
”

那一夜
，我很久没睡着
。

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，想着她刚才说的话。

“我只是有点累了 。”

那个在职场上雷厉风行的叶蓁蓁
。

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叶总。

也会有累的时候 。

也会想要一个肩膀靠一靠
。

而我 ，因为一句醉话
，成了她暂时的依靠。

这命运，真是奇妙 。

第九章：那场意外的拥抱

叶蓁蓁的父母住了三天
。

三天里 ，我们完美地扮演着新婚夫妇。

早晨一起吃饭
，一起出门上班 。

晚上一起回家，一起做饭。

在父母面前 ，我们有适当的肢体接触
。

她会自然地帮我整理衣领。

我会在她弯腰时，轻轻扶她的腰 。

睡前互道晚安
，早晨互道早安
。

一切都那么自然，自然到有时我自己都会恍惚。

周四晚上 ，叶蓁蓁的父母要走了 。

“看到你们过得这么好
，我们就放心了
。 ”陈老师拉着女儿的手，又拉着我的手 ，把我们的手叠在一起。

“好好过日子
，互相照顾 。
”

“我们会的，妈
。”叶蓁蓁微笑。

送走父母 ，关上门 。

我们同时松了一口气
。

“终于结束了。 ”叶蓁蓁靠在门上 。

“嗯。
”

“这三天
，辛苦你了
。”她说。

“你也辛苦 。 ”

我们对视一眼，忽然都笑了
。

是那种如释重负的笑。

“为了庆祝演出成功 ，我请你吃饭吧 。
”她说
，“我知道一家不错的日料店
。”

“现在？ ”

“现在。”

那家日料店在一个安静的巷子里，需要预约 。

但叶蓁蓁是常客 ，老板给我们安排了位置
。

小小的包厢，很私密。

我们点了清酒 。

“我平时不喝酒
。
”叶蓁蓁说
，“但今天，想喝一点。”

“我陪你 。 ”

清酒温热 ，入喉绵柔。

几杯下肚
，她的脸颊微微泛红
。

“其实，我不喜欢日料。
”她忽然说 。

“那为什么来这？”

“因为安静
。 ”她看着杯中的酒 ，“可以不用说话
，不用假装，不用思考。
”

“你平时很累吧 。”我说
。

“累。 ”她点头 ，“很累 。但习惯了
。
”

“为什么要让自己这么累？”
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因为我必须证明
，我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。 ”她抬头看我，“你知道吗 ，我三十岁那年
，差点结婚
。
”

我愣了一下。

“对方是我大学同学，恋爱七年 。”她平静地说着 ，像在说别人的故事，“婚房买了
，婚纱照拍了，请柬都印好了。婚礼前一个月 ，我发现他和我最好的闺蜜在一起了
。 ”

“……”

“很狗血
，是不是？
”她笑了笑，但笑意没到眼底 ，“但就是发生了。我取消婚礼
，分手，辞职 ，换了城市
，重新开始 。”

“所以你来这里？ ”

“嗯，两年前来的 ，从零开始
。
”她喝了口酒
，“我要证明，没有男人 ，我也可以活得很好。我努力工作，升职
，加薪，买房子 ，把父母接过来 。我要让他们看到
，我一个人，也可以过得很好
。”

“你做到了。 ”我说 。

“是吗？
”她看着窗外 ，“可我妈还是会偷偷抹眼泪
，说我一个人太孤单
。我爸还是会叹气，说希望有个人照顾我。”

“他们只是爱你 。 ”

“我知道
。
”她点头 ，“所以我才答应他们去相亲
，虽然每次都不了了之。直到上周，我妈来公司闹 ，说如果我再不结婚
，就和我断绝关系 。”

她顿了顿。

“那天下班，我一个人在车里坐了很久
。然后回家 ，喝了点酒，就收到了你的消息。 ”

“所以你就……
”

“所以我就想
，为什么不呢？”她看着我，“你是个好人 ，我们彼此了解不多
，正好 。一年后分开，谁也不欠谁
。我父母看到我结过婚 ，也许就不会再逼我了。你也能得到你想要的 。 ”

“我想要什么？”我问
。

“升职
，加薪，更好的发展。
”她说 ，“不是吗？”

我沉默 。

最初
，是的
。

但现在……

“林深，对不起。 ”她忽然说 。

“为什么道歉？
”

“因为我利用了你
。”她的眼神有些迷离 ，“因为我的自私
，把你拉进了我的麻烦里。 ”

“不，是我自己同意的 。
”我说 ，“而且，你给了我选择。”

“可我当时就知道
，你不会拒绝
。 ”她苦笑，“因为你善良 ，因为你不会看着别人为难而坐视不理。就像当年在咖啡店
，你帮我付那二十三块钱一样 。
”

她看着我，眼神柔软
。

“林深 ，你知道吗
，那是我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天。面试失败，手机没电 ，钱包忘带
，站在咖啡店里，像个傻子 。然后你出现了 ，帮我付了钱
，什么都没问，只是说‘没关系 ，谁都有不方便的时候’
。”

她的声音很轻。

“那二十三块钱，是我那段时间里
，感受到的唯一的善意 。 ”

我看着她，心里某个地方 ，被轻轻触动了
。

“所以后来在面试名单里看到你的名字
，我很惊讶。再后来，你入职 ，成为我的下属
，我觉得这是缘分 。
”她说，“但我不能表现出来 ，因为我是你的上司
。我必须保持距离
，必须公正，必须严厉。”

“所以你总是挑我的刺？ ”

“不是挑刺 。”她摇头 ，“是对你要求更高。因为我知道
，你可以做得更好
。
”

我们都没再说话。

清酒见底，夜已深 。

离开时 ，她有点站不稳
。

我扶住她。

“我送你回家 。”

“不回家
。 ”她摇头，“我想走走。
”

“好
，走走 。”

夜晚的街道很安静
。

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她走得很慢，偶尔会晃一下 。

我走在她身边 ，保持着一步的距离
。

“林深。 ”她忽然停下 。

“嗯？
”

“如果……如果我们不是以这种方式开始
，你会喜欢我吗？”

夜风吹过，带来她的发香。

我看着她 ，她也在看着我
。

眼神清澈
，没有平时的冰冷和距离。

只有一丝迷茫，一丝脆弱 ，一丝期待 。

“会
。 ”我说。

很轻
，但很肯定 。

她笑了
。

然后，她上前一步 ，抱住了我。

很轻的一个拥抱 。

像一片羽毛
，落在心上
。

“谢谢。
”她在我耳边说 。

然后她放开我，继续往前走
。

仿佛刚才那个拥抱 ，只是一个幻觉。

但我怀里的温度，是真实的 。

我追上去
，和她并肩。

谁也没再说话
。

但有什么东西，在那个夜晚 ，悄悄改变了。

第十章：那些真实的心动

自那晚之后
，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 。

不再仅仅是合约夫妻，也不再仅仅是上下级
。

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
早晨 ，我们会一起做早餐 。

她煮粥
，我煎蛋
。

有时会为“鸡蛋应该煎几分熟”而争论。

最后总是各让一步——她吃全熟的，我吃流心的 。

晚上 ，我们会一起看电视
。

她喜欢看纪录片
，我喜欢看球赛。

最后总是轮流——周一三五看纪录片，周二四六看球赛 ，周日看电影 。

周末
，我们会一起去超市
。

她推车，我拿东西。

她会认真比较两种酱油的配料表 。

我会偷偷往车里放零食 ，被她发现后，又乖乖放回去。

“垃圾食品
，少吃
。 ”她说。

“偶尔一次 。
”我讨价还价
。

最后她总会妥协，允许我拿一样。

生活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。

平静 ，温暖
，像真正的夫妻
。

直到那个周一早晨。

我到公司时，发现气氛不对 。

小张凑过来 ，压低声音：“深哥
，出事了
。”

“怎么了？ ”

“我们部门那个大项目，出问题了。”小张脸色难看 ，“客户那边说我们的方案有重大漏洞
，要取消合作 。叶总现在在总监办公室，和总经理谈话 ，已经谈了一个小时了
。
”

我心里一沉。

那个项目是叶蓁蓁负责的
，投入了半年心血 。

如果黄了，不仅公司损失惨重 ，她这个总监的位置也难保。

整个上午，总监办公室的门一直关着
。

中午
，门开了。

叶蓁蓁走出来，脸色平静 ，但眼睛里有血丝 。

“所有人
，会议室开会
。”她说。

会议上，她宣布了项目失败的消息 。

“责任在我 ，我会承担所有后果
。 ”她说
，“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，我们要做的是挽回。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，如果我们能拿出新的方案
，还有机会 。
”

“可是叶总，一个月太短了……”

“所以我们需要加班
。 ”她打断 ，“从今天开始
，所有人，包括我 ，每天加班到十点。周末无休 。有没有问题？
”

没人说话
。

“好，散会。林深留下 。”

其他人离开后
，她关上门。

“这个项目，我需要你的帮助
。 ”她看着我 ，“你是团队里最了解客户需求的人
，我需要你在一周内，重新做市场调研 ，拿出新的方向。
”

“一周？这不可能……”

“必须可能 。 ”她看着我
，眼神坚定，“这个项目不能失败 ，不是为了我
，是为了整个团队
。如果项目黄了，我们部门至少有一半的人要离职。
”

我明白了 。

她在保护她的团队
。

“好。”我点头 ，“我尽力 。 ”

“不是尽力
，是一定要做到
。”她说，“我相信你。
”

那一个星期 ，我们几乎住在了公司 。

她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，眼睛里的血丝越来越多
。

我也一样。

我们在会议室的白板上写写画画
，讨论到深夜 。

困了，就冲杯咖啡。

饿了 ，就叫外卖
。

有时会为某个细节争吵。

吵到面红耳赤 。

然后冷静下来
，继续讨论
。

周五凌晨三点，我们终于完成了新方案的初稿。

“差不多了 。”她看着满白板的思路 ，舒了一口气
。

“嗯。 ”

“你回去吧
，洗个澡，好好睡一觉 。
”她说
。

“你呢？”

“我把这些整理成PPT ，明天……不
，今天下午要给总经理看。 ”

“我陪你 。
”

“不用……”

“我陪你
。 ”我重复。

她看着我，最终点了点头 。

清晨六点 ，PPT终于做完。

我们趴在会议室的桌子上
，睡着了
。

醒来时，阳光已经照进来。

她还在睡 ，头枕在手臂上，呼吸均匀 。

我轻轻给她盖上外套
。

她动了动
，没醒。

那一刻，看着她疲惫的睡颜 ，我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。

我想保护她
。

想为她分担。

想让她不再这么累 。

这已经不是合约的义务了
。

这是……心疼。

她醒了
，揉揉眼睛 。

“几点了？
”

“八点
。”

“我得去准备了。 ”她站起来，晃了一下 。

我扶住她。

“你没事吧？
”

“没事 ，只是有点低血糖
。”她从包里拿出巧克力
，掰了一半给我，“吃一点 ，下午还有硬仗要打。 ”

下午的汇报
，很成功 。

总经理同意了我们的新方案
。

“只有一个月，能做到吗？”总经理问。

“能 。
”叶蓁蓁斩钉截铁
。

走出总经理办公室 ，她靠在墙上
，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
“谢谢 。”她说
。

“不客气。 ”

“晚上，我请你吃饭 。
”她说 ，“想吃什么？随便点
。”

“回家吃吧。 ”我说，“我做饭 。你该好好休息了。
”

她看着我
，眼睛亮亮的
。

“好，回家。”

第十一章：那场未完成的告别

新项目启动后 ，我们更忙了 。

但再忙
，我们也会回家吃饭
。

那张餐桌，成了我们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。

我们会聊工作 ，聊生活
，聊那些琐碎的小事 。

她的话渐渐多了
。

会跟我讲她小时候的事。

讲她父亲是工程师，总是一丝不苟 。

讲她母亲是老师 ，温柔但严格
。

讲她大学时喜欢画画
，但后来放弃了。

“为什么放弃？ ”我问 。

“因为觉得没用
。
”她夹了一筷子菜，“不能当饭吃 ，不能赚钱
，不能让我在这个城市立足。”

“现在还想画吗？ ”

“有时候会 。
”她笑了笑，“但手生了 ，画不出来了。”

那个周末，我去买了一盒水彩
，一套画笔
。

放在她书房。

她看到时，愣了一下 。

“这是…… ”

“送给你的
。”我说 ，“工作累了
，可以画一画，放松一下。
”

她拿起画笔 ，看了很久 。

“谢谢
。”

后来
，她真的开始画了。

在书房，在周末的下午 。

阳光照进来 ，她坐在窗边
，安静地画画
。

我偶尔会站在门口看。

她画窗外的树，画桌上的花 ，画天空的云 。

不给我看
，说画得不好
。

但我知道，她在慢慢找回那个丢失的自己。

我们的关系 ，在不知不觉中，越来越近 。

近到有时我会忘记
，我们之间还有一份合约。

近到有时我会觉得，这样的日子 ，一直过下去也不错
。

直到那天
，我接到了母亲的电话。

“深深，你爸住院了 。 ”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
。

“什么？怎么回事？
”

“心脏病 ，要做手术。”母亲说
，“你能不能回来一趟？妈妈一个人，有点怕 。 ”

“我马上回来
。
”

挂断电话 ，我立刻请假
，订了最早的高铁票。

叶蓁蓁知道了，什么都没说 ，只是递给我一张卡 。

“这里有五万
，你先用
。不够再跟我说。”

“不用，我有…… ”

“拿着 。
”她坚持 ，“这个时候，不要逞强
。”

我接过卡。

“谢谢 。 ”

“我送你去车站。
”

路上
，我们都没说话
。

到车站时，她停好车。

“需要我陪你去吗？”她问 。

“不用 ，你工作忙
。 ”

“工作可以放一放。”

“真的不用 。
”我说
，“我处理完就回来
。”

她点点头。

“到了给我打电话 。 ”

“好
。
”

我转身要走，她叫住我。

“林深 。”

“嗯？ ”

她看着我 ，似乎想说什么
，但最终只是说：“路上小心
。
”

“嗯，你也是。”

高铁上 ，我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。

忽然想起
，我们的合约，已经过去了八个月。

还有四个月 ，就要结束了
。

这八个月
，我从一个普通的职员，升到了项目组长。

工资涨了 ，能力提升了，也学到了很多 。

这一切
，都是因为叶蓁蓁
。

但更重要的，是我认识了一个不一样的她。

卸下盔甲的她 ，柔软的她
，会笑的她，会累的她 。

那个在深夜里胃疼的她
。

那个在父母面前假装恩爱的她。

那个在酒后说“我只是有点累了 ”的她 。

那个在清晨的阳光里安静画画的她
。

每一个她 ，都那么真实。

那么让人……心动 。

是的
，心动
。

我不得不承认，我爱上她了。

不是合约的义务 ，不是上司下属的关系 。

就是一个男人
，爱上一个女人。

那么简单，又那么复杂
。

第十二章：那通深夜的电话

父亲的手术很成功。

我在医院陪了三天 。

母亲松了口气 ，也有心情问我问题了
。

“深深
，你和那个姑娘，怎么样了？
”

“哪个姑娘？”

“就你上次说的 ，那个同事。 ”母亲说，“你爸住院前
，你还说在相处 。
”

我想起来了
。

三个月前，母亲打电话催我找对象 ，我随口说“有了有了
，在相处”，想搪塞过去。

没想到她还记得 。

“还在相处
。 ”我说。

“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？”

“等忙完这阵子 。
”

“你可别骗妈妈
。”母亲看着我 ，“你也不小了
，该考虑终身大事了。 ”

“我知道 。
”

晚上，我在医院的走廊里 ，给叶蓁蓁打电话。

响了很久
，她才接
。

“喂？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
“你感冒了？ ”

“有点 。
”她咳嗽了两声，“你爸怎么样？”

“手术很成功 ，过几天就能出院了
。 ”

“那就好。
”她顿了顿
，“你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
“大概下周 。 ”

“嗯
。
”

沉默。

“你吃药了吗？”我问 。

“吃了
。 ”

“记得吃饭，别老是凑合。”

“知道了 。
”

又是沉默
。

“叶蓁蓁。”我忽然叫她的名字 。

“嗯？ ”

“我……
”

我想说 ，我想你了。

但话到嘴边，又咽了回去
。

“没什么
，你早点休息。”

“……你也是 。 ”

挂断电话，我看着窗外的夜色
。

心里空落落的。

我想回去 。

回到那个有她的家
。

那个我们一起吃饭 ，一起看电视
，一起逛超市的家。

那个虽然始于合约，却让我感到温暖的家 。

一周后 ，父亲出院了
。

我买了回程的票。

上高铁前
，我给叶蓁蓁发了消息 。

“我今天回来，晚上到家
。
”

她很快回复：“好 ，我去接你。”

“不用
，我自己回去就行 。 ”

“我去接你。
”

语气不容拒绝
。

我笑了笑。

“好 。”

高铁到站时，天已经黑了
。

我走出出站口 ，在人群中寻找她的身影。

然后
，我看到了她 。

站在灯光下，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 ，围着我送她的那条围巾
。

她也看到了我，朝我挥手。

我走过去 。

“等很久了？ ”

“没有
，刚到
。
”她说。

她的鼻子有点红，不知道是冻的 ，还是感冒还没好 。

“感冒怎么样了？”

“好多了
。 ”

我们并肩往停车场走。

“吃饭了吗？”她问 。

“还没。
”

“我也没
，回家做？”

“好
。 ”

车里，暖风开得很足。

她安静地开车 ，我安静地看着窗外 。

有种莫名的温馨
。

“项目怎么样了？
”我问。

“顺利
，你的那部分做得很好，客户很满意 。”

“那就好
。 ”

“你爸……
”

“恢复得不错 ，就是医生说要静养
，不能生气，不能累着。”

“嗯 ，老人家身体要紧 。 ”

又是一阵沉默
。

但这次的沉默
，不尴尬。

反而有种莫名的安心 。

就像……就像家人一样
。

回到家，她脱下外套 ，走进厨房。

“我煮面吧，快一点 。
”

“好
，我帮你。”

我们一起在厨房忙碌
。

她煮面，我切葱花。

热气腾腾的雾气中 ，我看着她认真的侧脸 。

心里某个地方
，变得很柔软
。

“叶蓁蓁。 ”我忽然开口 。

“嗯？
”

“我们的合约，还有四个月
。”

她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
“嗯 。 ”

“到期后……”我深吸一口气 ，“你想离婚吗？
”

她没说话
，只是看着锅里翻滚的面
。

“如果你不想，我们可以……”我说得很慢 ，“可以继续。 ”

她关掉火
，转过身，看着我 。

“林深 ，你是在可怜我吗？
”

“不是
。”我直视她的眼睛
，“我是认真的。 ”

“因为习惯？因为这段时间的相处？因为觉得这样也不错？
”她一连串地问 。

“因为……”我鼓起勇气，“因为我爱你。 ”

话说出口 ，世界安静了
。

只有厨房里，水龙头滴水的声音。

嗒
，嗒，嗒 。

她看着我 ，眼睛里有水光
。

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
”
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
，“我很清醒，很确定 。叶蓁蓁 ，我爱你
。不是因为合约
，不是因为你是我的上司，不是因为任何外在的原因。只是因为你是你 ，而我爱你 。 ”

她的嘴唇动了动
，却没发出声音
。

眼泪掉了下来。

我慌了 。

“对不起，如果你不喜欢 ，就当我没说
，我们……
”

“林深
。”她打断我，声音哽咽 ，“我是个很糟糕的人。我自私，强势
，不会表达，不会撒娇 ，不会温柔 。我只会工作
，只会给别人压力。我不适合…… ”

“你适合
。”我上前一步，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，“你温柔
，细心，会照顾人。你会在我加班时 ，偷偷给我点外卖 。你会在我生病时
，半夜起来给我倒水
。你会记得我不吃香菜，记得我咖啡要加两勺糖。你会在父母面前维护我 ，会在同事面前肯定我 。你很好
，叶蓁蓁，你比你自己认为的 ，要好得多
。
”

她哭得更厉害了。

“可是……可是我们开始的方式不对……”

“开始的方式不重要 。 ”我说，“重要的是现在
，和未来
。
”

“如果……如果一年后，你后悔了呢？”

“我不会后悔。 ”我握住她的手 ，“叶蓁蓁
，给我一个机会，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。让我们以真正的夫妻身份 ，重新开始
，好吗？
”

她看着我，眼泪不停地流
。

然后 ，她点了点头。

很轻
，但很坚定 。

我抱住她。

很用力
。

她也抱住我，把脸埋在我肩上。

“林深 ，我也爱你 。”她哭着说
，“从很久以前，就爱了
。但我不敢说 ，我怕你只是因为合约，只是因为我是你的上司。我怕我说了
，就连现在的关系都维持不了 。 ”

“傻瓜
。
”我抚摸她的头发。

那一晚，我们聊了很多 。

聊过去 ，聊现在
，聊未来
。

聊那些不敢说出口的喜欢，聊那些藏在细节里的爱意。

聊到深夜 ，聊到黎明 。

最后
，她靠在我肩上，睡着了
。

我轻轻抱起她 ，走进卧室
，把她放在床上。

给她盖好被子 。

然后在她身边躺下，握住她的手。

“晚安 ，叶蓁蓁
。”我轻声说。

“晚安
，林深 。 ”她迷迷糊糊地回应
。

窗外，天渐渐亮了。

新的一天 ，开始了 。

我们的新生活，也开始了
。

第十三章：那张真正的结婚证

一年之约到期的那天
，我们谁都没提。

像平常一样，起床 ，吃早餐
，一起出门上班 。

在公司，我们还是上司和下属
。

但眼神交汇时 ，会有别人看不懂的温柔。

下班后
，我们一起回家 。

我做饭，她洗碗
。

然后窝在沙发上看电视。

她靠在我肩上 ，我搂着她的肩 。

很自然
，像已经这样过了很多年。

“林深
。
”她忽然开口。

“嗯？”

“明天周末，我们去个地方吧 。 ”

“去哪？”

“保密
。
”

第二天 ，她开车
，带我去了一个地方。

民政局 。

“我们来这干什么？”我问
。

“结婚。 ”她说 。

“我们不是已经……
”

“那是合约
。”她看着我，眼神认真 ，“今天，我们以真正的夫妻身份
，再结一次婚。 ”

“没有合约，没有交易 ，只是因为相爱
，想共度余生 。
”

她从包里拿出两个户口本
。

“你的，我的。”

我看着那两个红本本 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。

“好。 ”

流程和一年前一样
。

拍照
，填表，签字。

但心情完全不同 。

那时是紧张 ，是忐忑
，是视死如归
。

现在是幸福，是期待 ，是满心欢喜。

工作人员还是同一个 。

看到我们
，她愣了一下
。

“你们……不是一年前来过吗？
”

“是的。”叶蓁蓁微笑，“但我们觉得 ，那次不够正式 。所以今天，我们重新来一次
。 ”

工作人员看了看我们
，又看了看资料，笑了。

“我懂了 。恭喜你们 ，这次是真心相爱了
。
”

“谢谢。”我们异口同声 。

新的结婚证到手。

还是那本红本本
。

但拿在手里
，感觉完全不一样。

走出民政局，阳光明媚 。

“现在去哪？ ”我问
。

“回家。”她牵起我的手 ，“我给你看样东西 。
”

回到家
，她拿出一个文件盒
。

打开，里面是我们的合约。

“这个 ，可以作废了 。”她说
。

然后
，她拿出打火机，点燃了那份合约。

火焰跳跃 ，纸张慢慢化为灰烬 。

“从今天起
，我们之间，没有合约 ，只有相爱
。 ”她说。

我抱住她 。

“叶蓁蓁，我爱你。
”

“我也爱你
，林深
。”

那天晚上，我们给双方父母打了电话。

“爸 ，妈
，我和蓁蓁，是真心相爱的 。 ”我说 ，“之前骗了你们
，对不起
。但现在，我们是真正的夫妻了。
”

电话那头 ，母亲哭了 。

是高兴的眼泪
。

叶蓁蓁也给父母打了电话。

“爸
，妈，对不起 ，之前骗了你们 。但现在
，我和林深是真的在一起了
。不是因为合约，不是因为压力 ，只是因为爱。”

她父母沉默了很久 。

然后她爸爸说：“你们开心就好
。 ”

她妈妈说：“蓁蓁，妈妈只希望你幸福。
”

挂断电话
，我们相视而笑 。

“现在，我们可以真正地开始了。”她说
。

“嗯 ，真正的开始。 ”

第十四章：那场迟到的婚礼

半年后
，我们举办了婚礼 。

不大，只请了亲近的亲友
。

叶蓁蓁穿着洁白的婚纱 ，美得不像话。

我穿着西装
，紧张得手心出汗 。

交换戒指时，我的手在抖
。

她握住我的手 ，轻声说：“别紧张。
”

司仪问：“叶蓁蓁女士
，你是否愿意嫁给林深先生为妻，无论贫穷还是富有 ，健康还是疾病
，都爱他，尊重他 ，珍惜他，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？”

她看着我
，眼睛亮晶晶的 。

“我愿意
。 ”

“林深先生，你是否愿意娶叶蓁蓁女士为妻 ，无论贫穷还是富有
，健康还是疾病，都爱她 ，尊重她
，珍惜她，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？”

我看着她的眼睛 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我愿意。
”

掌声响起 。

我掀开她的头纱
，吻她
。

很轻的一个吻。

但包含了所有的爱与承诺 。

敬酒时，小张凑过来。

“深哥 ，叶总
，你们藏得真深啊！我居然一点都没看出来！”

我们相视一笑
。

“现在不是叶总了。 ”叶蓁蓁说，“叫嫂子 。
”

“是是是 ，嫂子！”小张举起杯，“祝你们白头偕老
，永浴爱河！ ”

“谢谢
。
”

晚上，送走所有宾客。

我们回到新房——还是原来的家 ，但重新布置过 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