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2岁丈夫瘫痪不能下床,却仍有生理需求,妻子想方设法让人动容

毛巾搭在盆沿上,热水蒸腾起一阵白雾,模糊了陈静的脸。她把手伸进去,试了试水温。四十二度的水,跟她自己洗澡的温度一样。李伟喜欢热一点的。以前他总是说,烫点好,解乏。现在他不说这话...

毛巾搭在盆沿上 ,热水蒸腾起一阵白雾,模糊了陈静的脸。

她把手伸进去,试了试水温 。

四十二度的水 ,跟她自己洗澡的温度一样。

李伟喜欢热一点的。

以前他总是说,烫点好,解乏 。

现在他不说这话了 ,他只是躺着,像一艘搁浅的船。

陈静把毛巾拧干,每一根手指都用足了力气 ,直到毛巾不再滴水 ,像一块干瘪的植物茎秆。

她走到床边 。

李伟睁着眼睛,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,那里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霉斑 ,是前年雨季留下的。

他已经看了那块霉斑三年了。

“我给你擦擦身子 。 ”陈静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房间里的灰尘 。

李伟的眼珠动了动,从天花板转向她 ,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“嗯”。

这就算是回答了。

陈静熟练地解开他睡衣的扣子,一颗,两颗 ,三颗 。他的胸膛露出来,皮肤因为常年不见光,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白。

肌肉已经萎缩了 ,肋骨的形状清晰可见。

这曾经是怎样一副结实的胸膛啊 。

陈静的脑子里冷不丁冒出这个念头,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,细细密密的疼。

她记得 ,他们刚结婚那会儿 ,她最喜欢枕着他的胳膊,脸颊贴着他温热结实的胸膛,听他有力的心跳 ,一声一声,像敲在全世界最安稳的鼓上。

那时,她觉得天塌下来 ,这个男人也能给她顶着 。

天真的塌了。

三年前,工地上的脚手架,像一堆被推倒的积木 ,轰然倒下。

李伟就在那堆积木底下 。

从此,天就压在了陈静一个人的肩膀上。

热毛巾敷上他的皮肤,李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。

陈静的动作很柔 ,从脖颈到胸口,再到腋下,每一个褶皱都细细地擦拭干净 。

李伟的呼吸有些粗重起来 。

陈静知道 ,这不是因为舒服。

擦到小腹时 ,她的手停顿了零点一秒。

她能感觉到,那片沉寂了三年的身体,正发生着某种尴尬而又顽固的变化 。

像一株在废墟里执意要探出头来的草。

陈静的脸颊有些发烫 ,她不敢去看李伟的眼睛。

她只能加快动作,潦草地擦拭完,然后迅速地拉过被子 ,盖住他的身体,也盖住那份她不知该如何安放的窘迫 。

“好了。”她端起水盆,背对着他。

身后 ,是长久的沉默 。

只有李伟愈发粗重的呼吸声,在寂静的房间里,一下一下 ,敲打着陈静的耳膜。

像一种无声的,却又震耳欲聋的控诉。

晚饭是小米粥,配一碟水煮的青菜 ,切得很碎 。

陈静用勺子舀起一勺 ,吹了吹,送到李伟嘴边。

“张嘴。 ”

李伟顺从地张开嘴,像一只等待喂食的雏鸟 。

他曾经最爱吃红烧肉 ,无肉不欢,一顿能吃三大碗米饭 。

现在,这些都成了遥远的记忆。他的肠胃功能也在退化 ,只能消化这些流食。

陈静一勺一勺地喂着,动作机械而麻木 。

电视里放着一部热闹的家庭喜剧,夸张的笑声和此刻的死寂格格不入。

“换个台。”李伟含混不清地说 。

陈静拿起遥控器 ,换到了新闻频道。

播音员字正腔圆地播报着国际局势,那些离他们的生活无比遥远的新闻。

李伟却看得异常专注,仿佛那是他唯一还能与这个世界产生的联系 。

一碗粥见了底。

陈静抽出一张纸巾 ,帮他擦了擦嘴。

“还饿吗?”

李伟摇了摇头 。

他的眼神,又飘向了电视,但陈静知道 ,他根本没在看。

他的心思 ,还停留在下午的那个瞬间。

那个让他羞愤,也让她无措的瞬间 。

陈静收拾完碗筷,从厨房出来 ,看到李伟已经别过脸,面朝着墙壁 。

这是一个拒绝沟通的姿态。

三年来,他常常这样。

陈静的心沉了沉 。

她知道 ,有些事情,是喂饱肚子解决不了的。

夜里,陈静躺在李伟身边的小床上。

这张床是后来加的 ,窄窄的一条,刚好能容下她 。

房间里很暗,只有窗外路灯昏黄的光 ,透过来一小片。

她能听到李伟的呼吸声,不像白天那么粗重,但也不平稳 ,带着一种压抑的烦躁。

她睡不着 。

脑子里乱糟糟的 ,像一团缠绕的线。

下午的那一幕,反复在眼前上演。

其实,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。

瘫痪 ,夺走了他行动的自由,却没有夺走他作为一个男人的本能。

一开始,陈静是窃喜的。

医生说 ,这说明他的神经损伤不是最坏的那种 。

可是,然后呢?

然后,就是无尽的尴尬和煎熬 。

对于一个全身只有脖子以上能动的男人来说 ,欲望,是一种酷刑。

对他,对她 ,都是。

陈静翻了个身,面对着丈夫的床 。

在黑暗中,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,但能感觉到他同样醒着。

“李伟…… ”她试探着开口。

李伟没有回应 。

“你……是不是不舒服?”她换了一种问法。

“睡吧。”半晌 ,李"伟"从墙那边传来闷闷的声音,“我没事 。 ”

他越是说没事,就越证明有事。

陈静的心 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紧了。

她想说点什么,安慰他,或者……她也不知道或者什么 。

她发现自己的语言是如此贫乏。

“对不起。 ”她最终只能吐出这三个字 。

她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道歉 。

为他的瘫痪?为自己的无能为力?还是为那些被现实碾碎的夫妻间的温存?

李伟那头 ,传来一声极轻的,近乎叹息的呼吸。

“不关你的事。”他说,“睡吧 ,明天还要早起 。”

是啊,明天还要早起。

她每天五点就要起床,去早市批发蔬菜 ,赶在七点前摆好摊。卖完菜,收摊,回家 ,给他做饭 ,擦身,按摩,处理大小便……

日复一日 ,像一个上紧了发条的陀螺,不能停,也不敢停 。

她没有时间 ,也没有精力,去思考那些“然后呢? ”,那些“怎么办?”。

可是 ,问题就在那里,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,你不去碰它 ,它就一直在,时不时地提醒你,它的存在。

第二天 ,陈静的菜摊生意不错 。

一位常来买菜的大妈 ,一边挑着番茄,一边跟她拉家常。

“小陈啊,看你这脸色 ,越来越差了。”大妈关切地说,“一个人撑着,太辛苦了 。 ”

陈静挤出一个笑:“还好 ,习惯了。”

“你家老李,还是老样子?”

“嗯。 ”

“唉……”大妈叹了口气,压低了声音 ,“苦了你了 。你还这么年轻,以后日子长着呢 。”

这话里的意思,陈静懂。

街坊邻居 ,亲戚朋友,明里暗里,不知道多少人跟她说过类似的话。

“你才三十九 ,人这一辈子 ,不能就这么耗死 。 ”

“找个好人,还能搭伴过日子。李伟那边,也算仁至义尽了。”

“你是个好女人 ,但好人不能没有好报啊 。”

每次听到这些,陈静都只是笑笑,不说话。

离婚?离开李伟?

她不是没想过。

在那些被疲惫和绝望淹没的深夜 ,这个念头会像魔鬼一样冒出来 。

可是一看到李伟那张脸,那双曾经充满神采,如今只剩下空洞和依赖的眼睛 ,她就狠不下心。

他们是自由恋爱。

那年她十八,在镇上的纺织厂当女工 。李伟是厂里的电工,高高大大的 ,笑起来一口白牙。

他会修所有她弄坏的东西,厂里的机器,家里的收音机 ,还有她那颗因为初恋而慌乱不已的心。

他追了她三年 。

她过生日 ,他会骑着那辆二八大杠,载着她去县城看电影 。

她生病了,他会整夜守在她床边 ,给她讲从各种杂志上看来的笑话。

他向她求婚的时候,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个他自己用铜线弯成的心形戒指。

他说:“陈静 ,嫁给我 。以后,我什么都听你的,我的一切都给你。 ”

她信了。

他也确实做到了 。

结婚十五年 ,他从没跟她红过脸。工资卡永远第一时间上交,家务活抢着干,有好吃的总是先紧着她和孩子。

他把她宠成了一个什么都不用操心的公主 。

可是现在 ,她的骑士,倒在了冲锋的路上。

她这个公主,必须自己穿上盔甲 ,去面对生活的满地狼藉。

“想什么呢?这么出神 。 ”大妈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。

“没什么。”陈静摇摇头 ,利落地给大妈称了菜,找了钱 。

“拿着,大妈 。”她又从旁边拿起两个最新鲜的黄瓜 ,塞进大妈的袋子里,“给您孙子吃的。 ”

“哎,你这孩子 ,又这样。”大妈嘴上责备着,脸上却笑开了花 。

陈静看着大妈远去的背影,心里空落落的。

她对所有人都好 ,唯独不知道该怎么对李伟“好”。

她能给他干净的身体,温热的饭菜,却给不了他作为一个男人 ,最渴望的慰藉和尊严 。

下午回到家,陈静推开门,闻到一股异味。

她心里一紧 ,快步走到床边。

李伟的脸色涨得通红 ,眼神里满是羞愤和无助 。

被子下面,一片狼藉。

他失禁了。

这种事,以前也发生过 ,但随着陈静护理得越来越精心,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。
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 ”李伟的声音带着哭腔,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,“我叫了你,你没听见。”

陈静的心,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。

她早上走得急 ,忘了把呼叫器放在他枕边 。

“没事,没事。”她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,柔声安慰他 ,“不怪你,是我忘了。我马上给你换 。 ”

她的声音很平静,没有一丝一毫的嫌恶。

李伟却把头埋得更深 ,肩膀剧烈地抖动着。

他在哭 。

一个四十二岁的男人 ,一个曾经顶天立地的汉子,此刻,却因为一次失禁 ,哭得像个孩子。

陈静的眼眶也红了。

她知道,压垮他的,不是这次失禁 ,而是日复一日的无能为力,是那份被碾碎在床榻之上的,男人的尊严 。

她一边利索地收拾着 ,换下脏污的床单和衣物,一边像哄孩子一样哄着他。

“好了好了,都过去了。”

“你看 ,换上干净的,是不是舒服多了?”

“今天太阳好,我把被子拿出去晒晒 ,晚上盖着有太阳的味道 。 ”

她絮絮叨叨地说着 ,努力让气氛显得轻松一些。

李伟渐渐止住了哭声,却依旧不说话,只是睁着一双红肿的眼睛看着她。

那眼神里 ,有愧疚,有依赖,还有一种陈静看不懂的 ,更深沉的痛苦 。

晚上,陈静躺在自己的小床上,怎么也睡不着 。

李伟的哭声 ,像一根鞭子,抽打着她的心。

她知道,她必须做点什么了。

不是为了别的 ,就是为了让他,能活得更像一个人 。

一个有尊严,有感觉 ,有希望的人。

她拿出手机 ,打开了浏览器。

在那个小小的搜索框里,她犹豫了很久,手指颤抖着 ,打下了一行字 。

“高位截瘫病人,如何解决生理需求?”

屏幕上跳出来的结果,五花八门。

有冷冰冰的医学科普 ,有各种辅助器具的广告,还有一些匿名论坛里的帖子。

陈静点开了一个帖子 。

标题是:《我的丈夫瘫痪五年,我们是如何过来的》。

发帖人是一个和她有着相似经历的女人。

帖子里 ,没有华丽的辞藻,只有最朴实的记述 。

记述着她们如何从最初的绝望和崩溃,到后来的相互扶持 ,再到最后,找到一种全新的,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相处方式。

那个女人说:“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 ,爱 ,不只有一种形式。当身体的通道被堵死,灵魂的交流,就变得尤为重要 。”

“我每天给他读书 ,读报,读那些他年轻时最喜欢的小说 。我们一起‘看’电影,我当他的眼睛 ,把每一个画面讲给他听。 ”

“我们聊天,聊过去,聊现在 ,也聊未来。聊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,聊孩子上学的趣事,聊我们梦想中那栋带院子的小房子 。 ”

“还有……关于那件事。”

“我们谈了很久 ,很坦诚。他告诉我他的痛苦和渴望,我告诉他我的恐惧和压力 。我们都哭了,哭过之后 ,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。”

“后来 ,我们找到了一种方式。用手,用嘴,用我们身体上所有还能感知到彼此的部位 。那和从前不一样 ,但那依然是爱,是亲密,是两个孤独的灵魂 ,在黑暗里紧紧相拥。 ”

陈静看着那段文字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
她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。

原来,在这条孤独的路上 ,她不是一个人。

原来,真的有办法。

原来,爱 ,真的可以有很多种形式 。

她把那个帖子,从头到尾,仔細地看了三遍 。

然后 ,她关掉手机 ,躺下来,心里却有了一丝久违的安定。

她知道,该怎么做了。

第二天 ,陈静没有像往常一样,五点就冲出门 。

她把闹钟按掉,在床上多躺了半个小时。

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 ,在地上投下一道光斑。

她能听到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动静,是住家保姆张姨已经开始准备早餐了 。

这个保姆,是她上个月咬着牙请的。

一个月三千块 ,几乎是她卖菜收入的一半。

但她实在是撑不住了 。

她需要一个人,在她去出摊的时候,能搭把手 ,照看一下李伟。

至少,在他需要的时候,有个人能应一声。

陈静起床 ,洗漱 ,然后走进李伟的房间 。

李伟已经醒了,正看着窗外。

“今天天气不错。”陈静走到窗边,拉开了窗帘 。

阳光一下子涌了进来 ,房间里顿时亮堂了许多 。

“嗯。”李伟应了一声,眼睛因为突如其来的强光,微微眯了起来。

“我今天不去出摊了 。 ”陈静说。

李伟有些意外地看着她。

“怎么了?不舒服?”

“没有 。”陈静笑了笑 ,“就是想歇一天,陪陪你。 ”

李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没说话。

张姨端着早餐进来 ,看到陈静,也有些惊讶 。

“小陈,你今天不去了?”

“嗯 ,张姨,今天辛苦你了。我陪陪他。”

张姨是个实在人,点点头:“行 ,那我去买菜 。 ”

张姨走后 ,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
陈静像往常一样,一口一口地喂李伟吃完早餐。

然后,她没有像往常一样 ,急着去收拾,或者给他按摩 。

她搬了张椅子,坐在他的床边 。

“李伟 ,”她开口,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 ,“我们聊聊吧。”

李伟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
他预感到了什么 。

“聊什么? ”他问,声音有些干涩。

“聊聊我们。 ”陈静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 ,“聊聊你,也聊聊我 。聊聊……我们的以后。”

李伟沉默了。

他把脸转向窗外,似乎想逃避这个话题 。

陈静没有逼他。

她只是静静地坐着 ,看着他。

过了很久 ,久到陈静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,李伟才缓缓地说:“还有什么以后?”

他的声音里,是化不开的绝望 。

“我们之间 ,早就完了。从我躺在这张床上的那天起,就完了。 ”

“你就是可怜我,才留在这儿 。陈静 ,你不用这样的 。”

“你去找个好人,重新开始吧。我不会怪你。”

“真的 。 ”

这些话,像一把钝刀 ,割在陈静的心上。

她知道,这是他的真心话,是他积压了三年的 ,最深沉的痛苦和自卑。

他觉得自己是个废人,是个累赘 。

他觉得,他拖累了她。

陈静的眼泪 ,在眼眶里打转。

但她忍住了 。

她知道 ,现在不是哭的时候。

“李伟,”她吸了口气,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平稳 ,“你看着我。”

李伟缓缓地,把头转了回来 。

“你记不记得,你跟我求婚的时候 ,说过什么? ”

李伟愣住了。

“你说,以后你的一切,都给我。”陈静的声音有些颤抖 ,但她还是坚持说了下去,“你的人,你的心 ,你的所有,都是我的 。”

“我现在就告诉你,我也是 。 ”

“我的人 ,我的心 ,我的所有,也都是你的。不管你是站着,还是躺着。不管你是健康 ,还是生病 。”

“只要你还是李伟,我还是陈静,我们就是一家人。这个家 ,就没完。”

李伟的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来 。

眼泪,从他空洞的眼眶里 ,大颗大颗地滚落。

陈静伸出手,握住了他唯一能感知到温度的手。

他的手很凉,像一块冰 。

“我知道你苦。 ”陈静说 ,“我知道你难受。你不光是身体难受,你心里更难受 。 ”

“你觉得你不是个男人了,对不对?”

这句话 ,像一把钥匙 ,瞬间打开了李伟情绪的闸门。

他再也控制不住,失声痛哭起来。

哭声里,有委屈 ,有不甘,有羞愤,有压抑了太久太久的 ,无处诉说的痛苦 。

陈静没有劝他 。

她只是紧紧地握着他的手,把自己的体温,一点一点地传递给他。

她任由他哭 ,任由他发泄。

直到他的哭声,渐渐变成了抽泣 。

“对不起……静……我对不起你……”他断断续续地说。

“不。 ”陈静摇摇头,用另一只手 ,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,“你没有对不起我 。是我们,对不起我们自己。”

“我们都太要强了。你假装什么都不在乎 ,我假装什么都能扛 。”

“我们不说话 ,不交流,我们把对方,也把自己 ,关在了一座孤岛上。 ”

“李伟,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”

她的目光,清澈而坦诚 ,直直地望进他的眼底 。

“告诉我,你想要什么?”

“你想要的,不光是活着 ,对不对? ”

“你还想要……被爱,被需要,被当作一个正常的男人 ,对不对?”

李伟的呼吸,再一次变得粗重。

但他没有躲闪。

他看着陈静,看着这个为了他 ,憔悴了、苍老了 ,却依然不离不弃的女人 。

他缓缓地,艰难地,点了点头 。

那一刻 ,陈静的心,终于落了地。

她知道,最难的一步 ,已经迈过去了。

那天下午,他们聊了很久 。

从他们第一次见面,聊到孩子出生的那个晚上。

从他工作上的得意 ,聊到她生活中的烦恼。

他们聊了很多年没有聊过的话 。

最后,陈-静俯下身,在他耳边 ,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,说了一句话。

李伟的脸,瞬间涨得通红。

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 ,羞愤地别过头 。

他看着她 ,眼神里,有惊讶,有犹豫 ,但更多的是一种,被理解后的,如释重负。

他轻轻地 ,再次点了点头。

陈静笑了 。

那笑容,像一朵在寒冬里,悄然绽放的梅花 ,带着一丝苦涩,却无比动人。

从那天起,这个压抑了三年的家 ,开始有了一些不一样。

陈静依旧每天出摊,依旧忙碌 。

但她的脸上,少了一些麻木和疲惫 ,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采 。

她会从市场上 ,带回来一些新鲜的东西。

一束开得正好的栀子花,插在床头的瓶子里,满室生香。

一本李伟年轻时最爱看的武侠小说 ,她每天晚上,坐在床边,一字一句地读给他听 。

一部新上映的大片 ,她会下载到手机里,然后凑在他耳边,绘声绘色地讲给他听。

她成了他的眼睛 ,他的耳朵,他的手脚。

而李伟,也不再总是沉默着 ,面朝墙壁 。

他会听着陈静读书,偶尔插一句话,评论一下书里的情节。

他会听着陈静“讲”电影 ,然后发表自己的“观后感 ”。

他甚至会开始关心她的生意 。

“今天菜卖得怎么样?”

“那个总爱挑刺的王阿姨 ,今天又来了吗?”

“明天要不要多进点西红柿?我看天气预报说要晴天。 ”

他的话,依然不多,依然含混不清。

但陈-静听得懂 。

她知道 ,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李伟,正在一点一点地,从那具被禁锢的身体里 ,走出来。

当然,还有那件最私密的事。

陈静按照那个帖子里说的方式,也结合自己的理解 ,开始了一些新的尝试 。

第一次的时候,两个人都很笨拙,很紧张 。

甚至有些可笑。

但当一切结束 ,李伟枕着她的胳膊,脸上露出久违的,满足而平静的表情时 ,陈静知道 ,她做对了。

那和从前的翻云覆雨,完全不同 。

没有激烈的碰撞,没有淋漓的汗水。

只有最温柔的触摸 ,最耐心的给予,最深切的,灵魂的交融。

在那一刻 ,他们不再是一个护理者和一个被护理者 。

他们只是,一对最普通的夫妻。

用一种特殊的方式,确认着彼此的存在 ,慰藉着彼此的孤单。

日子,就这样不咸不淡,却又带着一丝丝甜意地过着 。

转眼 ,就到了年底。

这天,陈静的妹妹陈敏,从省城回来了。

陈敏一进门 ,就咋咋乎乎地嚷嚷:“姐!我给你带了好东西! ”

她献宝似的 ,从一个精致的盒子里,拿出一个看起来科技感十足的……东西 。

“这是什么?”陈-静有些疑惑。

“哎呀,这你就不懂了吧。”陈敏挤眉弄眼地说 ,“这叫情趣用品!我在国外网站上看到的,专门给……特殊人群设计的 。 ”

陈静的脸“唰”地一下就红了 。

“你瞎说什么呢!”她一把抢过来,就想藏起来。

“哎 ,姐,你别害羞啊。 ”陈敏拦住她,压低了声音 ,“我是心疼你 。我问过医生朋友了,这个很安全的,而且……能解决大问题。”

“我姐夫他……总有需求吧?你也不能总用手啊 ,对你也不好。”

陈静的心,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。

她知道妹妹是好意。

可是,这种好意 ,像一把刀 ,割开了她用尽力气才缝合好的,那份脆弱的体面。

“你别管了 。 ”她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我们的事 ,我们自己知道。”

“姐,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呢?”陈敏也有些急了,“我这都是为了你好!你看看你现在 ,才四十岁不到,活得像个五十岁的老太太!你图什么啊? ”

“我图什么?”陈静看着妹妹那张年轻 、时尚、不识愁滋味的脸,一股压抑了许久的委屈 ,瞬间涌了上来。

“我图他是我男人!我图他当年没钱没房,就凭一句‘我什么都给你’,就把我娶回了家!我图我们还有一个家 ,还有一个儿子要养!”

她的声音,一句比一句高,一句比一句颤抖 。

“是 ,我累!我苦!我活得像个老太太!可是 ,你以为,就靠这么个冷冰冰的东西,就能解决问题了吗? ”

“你懂什么叫夫妻吗?夫妻 ,不光是那点事!是你看我我看你,我看你烦,你也看我烦 ,但我们谁也离不开谁! ”

“是我在外面受了委屈,回来能跟他骂两句!是他躺在床上,还能惦记着我明天菜摊的生意好不好!”

“是你买回来的这个东西能给我的吗?!”

她一口气吼完 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眼泪再也忍不住,汹涌而出。

陈敏被她吼得愣住了。

她从来没见过姐姐这个样子 。

在她的印象里 ,姐姐永远是温柔的,坚韧的,像一棵默默无闻的小草 ,任凭风吹雨打 ,也绝不倒下 。

她没想到,这棵小草的心里,也积压了这么多的苦。

房间里 ,李伟听到了外面的争吵声。

“静……静…… ”他焦急地叫着 。

陈静擦了一把眼泪,狠狠地瞪了妹妹一眼,转身走进了房间。

“我没事。”她走到床边 ,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。

“我听见了。”李伟看着她红肿的眼睛,眼神里满是心疼和自责,“是我……是我没用…… ”

“不许你这么说!”陈静打断他 ,“跟你没关系!”

她不想让他知道那是什么东西。

她不想让他那点可怜的自尊,再受到任何伤害 。

“是……是我跟小敏吵了几句,没事。 ”她勉强挤出一个笑。

李伟却不信 。

他看着她 ,看了很久,然后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,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。

“拿……拿过来。”

陈-静愣住了:“什么?”

“你妹妹……买的那个 。 ”

陈静的心 ,猛地一沉 。

他听见了。

他什么都听见了。

“李伟,你别……”

“拿过来 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。

陈静的嘴唇动了动 ,最终,还是默默地走了出去。

陈敏还呆呆地站在客厅里,手里还拿着那个尴尬的盒子 。

看到陈静出来 ,她怯怯地叫了一声:“姐…… ”

陈静没有理她,从她手里拿过那个盒子,又走回了房间。

她把盒子 ,放在了李伟的床头柜上。

然后,她站在那里,手足无措 ,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。

李伟的目光,落在那个精致的盒子上。

他的眼神,很复杂。

有好奇 ,有羞耻 ,有愤怒,还有一丝……不易察觉的渴望 。

房间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
过了许久 ,李伟才缓缓地开口。

“扔……扔了吧 。 ”

陈静猛地抬起头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。

“你说什么?”

“我说,把它扔了。”李伟的声音 ,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,“我不需要这个。 ”

“我……有你 。”

最后那三个字,他说得很轻 ,很轻。

却像一颗炸弹,在陈静的心里,轰然炸响。

她的眼泪 ,再一次决堤 。

这一次,不是因为委屈,不是因为心酸。

是因为 ,一种难以言喻的 ,巨大的感动和幸福。

她扑到床边,紧紧地抱住李伟的头,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,放声大哭 。

“李伟……你这个傻子……你这个大傻子……”

她哭得像个孩子。

李伟也笑了。

他的脸上,还挂着泪痕,笑容却无比灿烂 。

他知道 ,从这一刻起,他们之间,再也没有任何隔阂。

他们是彼此的 ,唯一的,不可替代的。

那天晚上,陈敏走了 。

走的时候 ,她眼睛红红的,郑重地跟陈静道了歉 。

“姐,对不起 ,是我太想当然了。 ”

陈静摇摇头:“不怪你。你也是为我好 。”

“姐 ,”陈敏握住她的手,“以后有什么难处,一定要跟我说。我……我长大了。 ”

陈静笑了 ,拍了拍她的手背 。

送走妹妹,陈静回到房间。

李伟已经睡着了,呼吸均匀 ,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。

床头柜上,那个精致的盒子,已经不见了 。

陈静走过去 ,在自己的小床上躺下。

她看着丈夫的侧脸,在昏黄的灯光下,显得那么安详。

她忽然觉得 ,自己好像,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,离他这么近过 。

近到 ,可以听到他灵魂深处的声音。

日子 ,还在继续。

菜摊的生意,时好时坏 。

李伟的身体,不好 ,也不坏 。

但这个家,好像被一种新的东西,重新黏合了起来。

一种比爱情更坚韧 ,比亲情更深刻的东西。

有时候,儿子放学回家,会趴在李伟的床边 ,叽叽喳喳地讲学校里的趣事 。

李伟会静静地听着,偶尔,费力地抬起手 ,摸一摸儿子的头。

那个动作,他要做很多次,才能成功。

但每一次 ,他都做得无比认真 。

陈静就在一旁 ,笑着看他们。

阳光透过窗户,洒在他们身上,温暖而祥和。

她会想起很多年前 ,李伟骑着那辆二八大杠,载着她在乡间的小路上 。

那时候,风从耳边吹过 ,他说:“静,抓紧了,这辈子 ,我都不会让你掉下去。”

他食言了。

他先从人生的车上,掉了下去 。

可是,她没有松手。

她选择跳下车 ,陪着他,一起坐在路边。

也许,他们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 ,迎着风飞驰 。

但他们可以 ,坐在一起,看看路边的风景 。

看看天上的云,听听远处的鸟鸣。

然后 ,等着他们的孩子,开着一辆更稳、更好的车,来接他们。

这 ,或许就是生活吧 。

它给你一记重拳,让你鼻青脸肿。

但也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,悄悄递给你一颗糖。

那颗糖 ,很小,甚至带着点苦味 。

但足以,支撑你走过 ,所有剩下的,漫漫长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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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论列表(4条)

  • 巧奕诺
    巧奕诺 2026年01月14日

    我是视听号的签约作者“巧奕诺”!

  • 巧奕诺
    巧奕诺 2026年01月14日

    希望本篇文章《42岁丈夫瘫痪不能下床,却仍有生理需求,妻子想方设法让人动容》能对你有所帮助!

  • 巧奕诺
    巧奕诺 2026年01月14日

    本站[视听号]内容主要涵盖:国足,欧洲杯,世界杯,篮球,欧冠,亚冠,英超,足球,综合体育

  • 巧奕诺
    巧奕诺 2026年01月14日

    本文概览:毛巾搭在盆沿上,热水蒸腾起一阵白雾,模糊了陈静的脸。她把手伸进去,试了试水温。四十二度的水,跟她自己洗澡的温度一样。李伟喜欢热一点的。以前他总是说,烫点好,解乏。现在他不说这话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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